"挂彩了？"我这词儿听着新鲜，含糊不清地又重复了一遍。男人闻言，手臂收紧了些，抱着我往炕里又挪了挪，声音也压得更低："哪儿都难受，除了这儿。"说着，脑袋就往我颈窝里埋了埋，带着点浓重的烟草味儿，还挺适合我。

我被他抱着晃悠了几下，脑袋更晕了，昏昏沉沉的，只想睡。男人似乎有事情要忙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只是让我安心躺着，他很快就走了。

等男人走后，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屋里光线不亮，是那种煤油灯昏黄的光。我坐起身，头疼得厉害，一摸额头，湿漉漉的。我这才想起，昨晚睡在厨房地上，席子铺着，后来外面下起了雨，水渗了进来，可能就是那时候弄湿的。

我正琢磨着找个干爽的地方坐着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。一个陌生的男声，不大，却很稳："小同志，开开门，找个人问问路。"

这声音听着不熟，我在屋里应了声："谁啊？"

"我是隔壁连队的，姓张。"男人在外面说。

张连队？我更不认识了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开门，就听见婆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："老张啊，大中午的不在宿舍待着，来这儿干什么？"

"嫂子，我这不是听说小同志们要去镇上拉化肥，我正好顺路，想着能不能搭把手？"张连队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。

婆婆没应声，我能听出她在犹豫。这年头，男人出去干活，往小里说也是去图个前程，往大里说那是保家卫国。可现在这个情况，让一个陌生男人上门来搭把手……婆婆是军人出身，规矩严。

我听见屋里有响动，似乎是有人开门了。紧接着，就听见婆婆带着笑腔在跟男人说话："哎呀，老张，什么搭把手不搭手，小日子能帮一把是一把。你先进来吧。"

脚步声进了屋，然后似乎找了个空位子坐下了。煤油灯的光晃了一下，我眯着眼看了看。是个挺精神的年轻人，穿着迷彩服，眉眼很高，鼻梁笔直，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。

"张连队，听嫂子说，你要帮我们拉化肥？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累。

"是，小同志。"男人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婆婆，然后接话道，"嫂子当年在军医院待过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