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翻滚的麦浪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柴火似的杵在那儿。

“王大胆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他吼一声，手里的鞭子54米以上，啪地抽在空荡荡的草地上，平整的青草上立刻裂开一道口子。羊群早就散得没影了，就剩他一个傻吊蹲在这儿。

王大胆是只肥得流油的山羊，脖子上挂个铃铛。就刚才，王大胆突然人间蒸发，把李浩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转悠半天才在山坡底下找到它，原来这犟驴闯进村口老槐树林子，被一群偷羊的野狗撵着跑，最后蔫儿了吧唧地躲在灌木丛里装死。

李浩然蹲下身，伸手想拧王大胆的脸颊。那家伙立马警觉，撅着屁股，用脑袋蹭他的手心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李浩然乐了，拍了拍它的屁股，“滚吧滚吧，再这儿磨叽，下次把你铃铛也偷走。”

王大胆撒开四蹄，一溜烟跑没影了。李浩然直起身子，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石头。这石头是他昨天在坡下挖的，拳头大小，摸上去烫手，扔在草地上还滚来滚去。一开始他以为是块发热的鹅卵石，现在看来，分明是块啥玩意儿，反正不能扔。

李浩然把它揣进贴身的兜里，心想这玩意儿要是有啥花头，晚上就带回家给娘看看。他那娘，眼睛瞎了三年，就盼着能再看见太阳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李浩然摸黑回到家。娘正坐在炕头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块干菜。见他回来，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李浩然放下鞭子，从兜里掏出那块黑石子，“娘，你看好，这玩意儿能发热。”

娘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块石头，颤巍巍地伸手。李浩然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。万一娘嫌弃，或者砸了，他可咋整？

石头到了娘手里，突然就烫得吓人。娘“哎呦”一声，猛把手缩回来，嘴里念叨：“遭天杀的，这破石头这么烫？”那眼神，像看见了鬼似的。

李浩然嘿嘿傻乐，又捂过去。这次娘没缩手，反而颠了颠石头，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，“浩然，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宝贝？”

李浩然嘿嘿漏着牙笑，把白天捡石头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