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翻滚的麦浪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柴火似的杵在那儿。“王大胆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”

说话的是个梳着小辫子，脸上顶着两道杠的年轻小子，叫王磊，是他们村为数不多考上镇中学的。这小子平时就爱跟李浩然逗贫，非喊他“王大胆”，专挑没人的时候扎堆乐呵。

王磊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，从树后面钻了出来，“浩然，你可算回来了，刚才去哪儿野了？”

李浩然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，“我这不是看羊呢吗？你呢？跑这儿鬼混？”

“我这不是找你聊天呢嘛，”王磊拍拍李浩然的肩膀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咱班那个谁，张虎，跟你小子过不去了，非说上次考试你把他卷子踩了。”

李浩然挑了挑眉，“张虎？那不是上次抢我馍馍的傻小子吗？”

“可不咋地，”王磊撇撇嘴，“今儿早上他还跟老师告状呢，非说你要揍他。浩然，你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啊，他是张老师的外甥，咱们是同学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
李浩然嘴角一抽，没说话。他当然记得张虎，那小子仗着是老师外甥，平日里作威作福，抢吃的抢水的，没少挨他揍。不过他向来不记仇，最多也就是看一眼，然后走自己的路。

正说着，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的胖小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。这小子正是张虎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，看样子是听到了风声，赶了过来。

“李浩然，”张虎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听说你小子还敢上张老师的课？我告诉你，这学校里，没人敢动我张虎一根汗毛！”

李浩然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堵墙。
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张虎见李浩然不说话，气上加气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儿个就跟你说定了，你要是不给我道歉，我就跟咱们班主任说，说你偷了我家的传家玉佩！”

李浩然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了张虎的耳朵里，“玉佩？什么玉佩？我怎么不记得啦？”

张虎脸色一变，正要发作，就被身后的跟班拽住了胳膊。

“虎哥，别生气，别生气，”跟班小声说，“再说了，浩然也不是一般人，他上次跟赵校长打架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