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老王，今儿又来喝酒啊？” 昏暗的小酒馆里，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个搪瓷杯子，对邻桌的头发花白的老头举了举。男人脸上堆着笑，眼角挤出两道皱纹，一张嘴就露出一口还算齐整的黄牙。他叫张伟，今年四十出头，但在别人眼里，这熊样儿配上这肚子，顶多四十刚出头。

老王摆摆手，满脸愁容：“去你的，生意不好做啊。你看这菜价，又涨了。隔壁那家，昨天就关门了，说是回老家了。” 张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节骨眼上啊。他这生意，就是靠着收菜、倒腾做点小买卖维持。最近这市场里，新来的小年轻多，手脚麻利，价格也比他低，抢走了不少生意。再这么下去，别说赚了，怕是连本都要亏进去。 他端着酒杯，眼神飘向街角。那几个年轻人，一个个精明得很，眼睛里都透着一股狠劲。他们手里都有路子，有时候能搞到些紧俏的货，比如进口的糖果、新出的电视机啥的。 张伟心里长叹一口气，这年头，想干点啥真难。他前阵子琢磨着，要不就把摊子收了，回老家种地吧。可回老家又能怎样？那地，能养活几个口？老婆孩子还指着他呢。 “唉……”老王又叹了口气，“你说这社会，变化大啊。前几年还是计划经济，啥都得票，现在可好，钱说了算。可这钱，也难挣啊。” 张伟端起杯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，火辣辣的，让他想起前两天体检单子上那几个刺眼的红色字——高血压。他今年才四十几岁，怎么就成个半老头了呢？ “老王，你说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？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 老王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这小子，以前风风火火，现在却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。当年刚起步那会儿，张伟也厉害过，开过小货车，倒腾过摩托车，赚了不少钱。后来呢？老婆跟人跑了，生意也赔了个差不离，捡破烂的时候还被人砸过。 “头？”老王苦笑，“能吃饱就头了。” 张伟又是一饮而尽，酒劲上涌，脑袋有些发昏。他看着酒馆里昏黄的电灯泡，恍惚间，好像看到了什么。 对了，他好像……死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