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冷哼一声，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拍，缸沿和桌面接触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桌上几个空酒瓶跟着晃悠。“手快？我看你是手黑吧刘亮！这铣床精度要求多高？你这划痕得不少，出来工件要报废你赔得起吗？”老李脸一沉，指着图纸吼，“图纸第三条，操作规范写清楚了的，你看看你干得像什么样子！”

刘亮脑袋耷拉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承认是自己操作太急，想抢进度，结果手抖把工件给划了。这会儿被老李这么一通咆哮，刚才还强撑着的仗势，瞬间蔫了下去。车间里鸦雀无声，几个工友偷偷瞄着这边，谁也不敢出声。王志国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端着缸子喝了口酒，心里头盘算着：这小子，是得敲打敲打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李，消消气。”王志国开口打圆场，“年轻人，第一次干，手生点也正常。下次注意就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刘亮，这活儿要交货急，也不能这么糊弄。你给老李说一声，下班前把这块儿给我弄好，我帮你检查检查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算是接受了王志国的说法，但还是板着脸：“那也得看你怎么弄！别耽误事！”刘亮感激地看了王志国一眼，点点头跑了。

王志国看着刘亮消失在工件堆里的背影，压低声音对老李说：“老李，这小子有培养前途，就是有点毛躁。你这话说得太重，万一把年轻人给逼跑了就可惜了。”

老李撇了撇嘴，端起酒缸喝了一口，叹了口气：“王主任，你还不知道刘亮？这孩子心是好的，就是脑子活络，喜欢投机取巧。要不是看他在技术攻关上肯下功夫，早把他调去做行政了。”王志国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老李说的是实情，刘亮这小子，确实心里没谱，但骨子里还是想学东西的。

两人正说着话，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哎呀！我的鞋！”一个年轻女声叫了起来，紧接着就是男人惊呼和几声高跟鞋掉地上的脆响。

王志国和老李对视一眼，走了过去。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、腿上系着工装的年轻姑娘，正弯腰撅着屁股捡鞋。她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电子管收音机，几只脚的搭扣都开了，鞋子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