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青青在画室外站了好一会儿，那股子混合着松节油和烟头的味道儿，简直能把人气晕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，感觉肺里都像是落了层颜色。她不是没见过陈风的画室，毕竟这是她租的房子，可每次来都跟受刑似的。

“陈风，我最后说一遍，能不能把声音小点儿？”她敲敲画室的门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。

画室内，陈风正对着画布比划，手里握着画笔，像是凝固了。他闻声，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青青，什么事？每次你一来，我这灵感就断了。”

“灵感断了？那你的画布上画个翔啊？”卓青青推门进去，画室比她预想的还要乱，颜料在桌上、地上、墙上随意地堆着，画布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，颜色斑驳。陈风就坐在画架前，身上那件印着猫头鹰图案的T恤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。

“我这是创作，不是画翔！”陈风终于转过头，脸色不大好看。他其实挺讨厌卓青青的，觉得她太市侩，太按部就班，跟他这艺术家完全八字不合。

卓青青被他噌回来一句，心里也来气了。她走到画架前，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。画上是一个女人，背影，颜色很深，像是傍晚的天空，又像是压抑的情绪。她觉得吧，这画有股劲儿，但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
“你这是画什么呢？一个人站在那里，孤零零的，像什么意思？”她随手拿起旁边一支画笔，在画上点了两下，又迅速拿开，“喏，这样是不是感觉好点？”

陈风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画的右肩位置被他点了一小抹亮色，像是一束光，突然照亮了整个画面。他眼神暗了暗，没说话。

“怎么样？我说的对不对？”卓青青得意地扬起下巴，心里其实也有点小紧张，怕自己弄坏了画。

陈风沉默了几秒，突然“嗤”笑了一声：“就凭你？你知道这幅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卓青青有点懵。

“没什么。”陈风摆摆手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淡。

卓青青撇撇嘴，本来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，但想了想，又闭上了嘴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不懂艺术，也不该来打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