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青青把门又推了推，这次带上了声响。画室的门老旧，吱呀一声，陈风正在画板前头铁青的脸瞬间转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握着画笔，没放下，但那笔尖明显顿住了。

“谁？”声音闷得像刚从地窖里捞出来。

卓青青挑挑眉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画室中央。画架左倾着，旁边几个空置的颜料罐东倒西歪，桌上的调色盘里泼着半块没干透的柠檬黄，旁边散落着几支用过的画笔，笔头都被咬秃了。

陈风这才放下笔，没好气地站直了身子。他今天这身行头尤其扎眼，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皱得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又晒在晾衣架上，画工裤沾了斑驳的颜料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浑身是土的野人。

“怎么，”陈风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勉强让出点地方，“来欣赏我的大作？”

卓青青根本没看他，目光落在他身后墙上的画。昨晚她回来时还光秃秃的墙壁，今早再回来就多了幅画。画的是个妇人，背对着人，只露出一双布满沧桑的手，正费力地拧开一个旧罐子，光线从门缝照进来，勾勒出几缕头发，像是雪花落在肩膀上。

“画得挺好。”卓青青小声说了句，跟蚊子叫似的。

陈风哼了一声，低头继续收拾他的颜料。“那是你的风格吧。”他没好意思看那画，转而整理桌上的东西，几罐颜色都倒了，他随手一甩，盖子就扣在地上了。

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卓青青突然开口，“还有，你的画室门该关严点，松节油味太刺鼻，我晚上睡觉都做噩梦。”

陈风手一顿，转过头看她。卓青青穿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，菜叶残留的清香混着泥土味，跟他这画室里浓烈的松节油味截然不同。

“你买菜去了？”陈风有点意外。

卓青青点点头，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，里面是几颗还带着根的青菜，一个红彤彤的番茄，还漏出来个青瓜。她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幅画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这画，多少钱？”

陈风愣住：“画？”

“你昨天不是说什么‘作品’要出售，引发强烈反响吗？”卓青青斜了他一眼，“我怕你吹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