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早高峰，人群像浇了滚油似的往前拱。王磊被挤得跟沙丁鱼罐头里的那条似的，怀里揣着个病历本，上面印着“北京市XX医院”。 Bakemono，喉咙有点发干，他舔了舔嘴唇，手心全是汗。再过两天就是发薪日，得先去看看房东老张，问问他下个月的房租能不能再晚点交。老张那老脸啊，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硬。

“嘀——”站牌灯转了，王磊往车门挪。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踉跄着挤过来，不小心撞了他胳膊一下。“哎呦！”姑娘尖叫，手里的咖啡泼了大半篦在王磊的工装裤上。褐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，像一块烫ished的补丁。

周围人看热闹似的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裹了上来。王磊心里火大，这年头，谁不是揣着一肚子火挤地铁啊？但他没吭声，慢悠悠地掏了块纸巾，蘸了点水，开始擦裤子。

“你他妈瞎啊！”姑娘终于站稳了，指着王磊鼻子破口大骂。她的妆容在灯光下有点假，声音倒挺冲，“你看你穿得跟个拾荒的似的，当然要撞你了！”

王磊擦着裤子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我走我的路，你过你的桥，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股子闷火。

“呵，穷鬼还敢跟人犟嘴？”姑娘气得脸都红了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开始起哄，“小子，会打人啊？”

王磊站直了身体，胸膛微微起伏。说实话，他挺想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。在山里时候，拳头跟吃饭一样重要。可来到北京，他得学着捏着鼻子认怂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工装裤，上面还有昨天加班蹭来的油渍，再想想口袋里刚到手的、还没发烫的工资……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回去。

“滚。”他吐了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这个穷兮兮的小子敢回嘴。她还想说点什么，但有人清了清嗓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。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，是带小姑娘的，估计是男友。“跟你道个歉，真对不住。”他朝王磊递了张名片，“我女儿刚才不是故意的，以后有事儿直接找我。”说完，拽着姑娘就往另一个车门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