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攥着那张通知书，在村口站了好一阵子。二叔递过来的烟，他没接，手心都给汗水泡软了。北京，那可是他梦里念叨了十几年的地方。山那端的村里，穷得连块像样的瓦都没有，王磊就想着，去了北京，就得有出息。

村里人看着他的眼神，有点复杂。有羡慕，也有那种“这小子口气不小”的撇嘴。王磊不在乎，他把通知书小心地折好，塞进怀里，跟二叔道了声谢，转身往家走。

晚上，王磊躺在破旧的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炕头那盏昏黄的煤油灯，照得屋里黑漆漆的。他拿出通知书，对着光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它塞回兜里。得，先干活，等走了再说。

第二天，王磊跟着村里几个一起去北京闯荡的老乡，挤在一节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里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王磊站着，把行李袋扛在肩上，感觉肺都快要炸了。一路颠簸，到了北京西站，下火车时，王磊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“哎哟，我的妈呀！”他咬着牙骂了一句，站稳了才看周围。人声鼎沸，车流不息，高高低低的楼房往天上直蹿，霓虹灯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似的。王磊这脑袋“嗡”一下，有点懵。

老乡们拉着他，找个便宜旅馆住下。那旅馆真叫“便宜”，四人间，两张硬板床，一股子霉味儿。王磊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扒拉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问老乡：“咱们干啥？”

老乡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去送快递！公司叫‘飞鸟’，工资高，管吃住，就是累得要死。”

送快递，王磊当时就乐了。不就是骑车送东西嘛，他从小在山里爬，腿有劲得很。第二天，王磊跟着老乡去了趟公司，签了合同，领了辆破旧的三轮车，还有一身崭新的制服。

第一天上班，王磊累得跪了。别说爬坡上坎，就是平地骑久了，腰都直不起来。客户催着，领导骂着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撑住，不能撂挑子。晚上回旅馆，他累得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，王磊精神了点。他发现，送快递这活儿，跟在山里干活不一样。山里，摘个果子都能掉进深渊；城里，摔个跟头，可能就摔成脑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