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封通知书折了折，塞进兜里，二叔递过来的烟，他摇了摇头。山里的风大，把烟叶都吹得发硬。二叔悻悻地缩回手，没说话，眼神里却像揣了只猫，直勾勾盯着他。

“去哪nezha?"二叔忍不住问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“北京。”王磊的嗓子有点发紧，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。

“北京？做啥去？”二叔的声音更小了，估计是觉得这事儿悬。

“上学。”王磊把通知书又拿出来，拍在二叔面前，“铁打的不，高中。”

二叔凑近了，手指捏着通知书边角，轻轻摩挲。那张纸薄薄的，王磊的手却攥得死死的，生怕被风吹跑了。二叔看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在地上捻灭。

“那地方，水涨船高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能行。”王磊打断他，嗓子有点哑，“村里人看着呢，二叔，我不能让人失望。”

二叔没再说什么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天快黑了，山里的光线褪得快，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长。王磊把行李往驴背上搭，那头毛驴平时背柴火都有些直不起腰，现在却乖乖地跟着他走。

“早点歇着，明天走。”二叔在后面喊。

“嗯。”王磊应了一声，头也没回。驴蹄子踏在土路上，噔噔响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他想起北京，想起通知书上那所学校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的。

天亮的时候，王磊已经走到了山口。山那端，就是京畿之地。路越走越宽，车越来越多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他看得一头雾水，手里的地图翻来覆去，指头都磨秃噜了。

“同学，请问……”他拦住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伙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那小伙儿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你找谁？”

王磊讪讪地笑了，把地图递过去：“我想找XX中学。”

小伙儿接过地图，瞅了瞅，然后指了个方向：“往那边走，走过那个商场，再左转。”

“谢谢。”王磊连声道谢，心里像揣了只小鹿，怦怦直跳。他不知道，这第一步该怎么迈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。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回头了。

“同学，你……”

“我叫王磊。”他打断小伙儿的话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去上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