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把棉花扯出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是昏沉的。一股浓重的茶油味混着点糕点甜腻味糊了一脸，她皱着眉往后退了退，呛得直咳嗽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面前响起，带着几分谄媚。

顾昭抬眼，看见个穿着粗布裙子、梳着丫鬟头的年轻姑娘正惊喜地瞪着她，手里还捏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，正是她塞棉花时碰到的那个。

“你是谁？”顾昭没好气地问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
“奴婢，奴婢是……是梧桐啊，娘娘醒了！”姑娘慌忙凑近，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，“昨儿个听到动静，就赶紧过来看，可吓坏奴婢了！”

顾昭哼了一声，没理她。她怎么会在这？记忆混乱地回闪，昨晚明明还在谈判桌前被兄弟坑惨，怎么就摸着后脑勺躺到这儿了？

没错，是王府的偏殿，她这个不受宠的侧妃住的小破院。靠窗的木榻，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她刚喝了一半的蜜饯，旁边摊着个账本，翻开的最后一页赫然是——欠了底下掌事李嬷嬷十个铜板的茶钱。

顾昭嘴角抽了抽。她记得前世刚重生回来那会儿，为了攒第一桶金，茶楼茶馆都跑遍了，就为了找稳定流水，能让她把新开的小吃店撑起来。

“茶楼在哪？”她问，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沙哑。

梧桐傻眼了：“奴婢不明白，娘娘您问茶楼做什么？”

顾昭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查查，谁家开的，开的什么价。”

梧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跟娘娘您有什么关系啊？就是城西有家陆掌柜的茶馆，生意最好……”

陆掌柜？顾昭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那个茶馆，就是陆掌柜败光家产，最后被她捡了漏才开起来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昭挥挥手，示意她滚蛋，眼睛却盯着那本摊开的账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个月的花销，从柴米油盐到下人说的话费，看得她眼皮直跳。

食物、衣物、珠宝首饰、还有那位王爷时不时送来的“赏赐”——打赏宫女太监的零花钱，跪安时口干舌燥的茶水钱……嚯，这无底洞的窟窿，挖得比她前世还要深。

“对了，”梧桐又凑过来，“王爷让人送药进来了，说是您身子弱，必须按时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