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小心翼翼地推开楼道的门，脚步放得极轻。楼下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，勉强能看见地上歪歪扭扭的积水。冰雹的声音早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楼下隐约传来的争吵声。

他心头一紧，压低声音从门缝里往里瞅。果然，几个邻居堵在楼道口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像是要吵一架。

“我儿子他们一家三个人，吃三天的粮，怎么了？你管得着吗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人吼道，唾沫差点喷到另一个瘦高的女人脸上。

瘦高的女人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老公……我老公昨天没了，就剩我一个人，还有孩子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
“没了就没了，死鬼也不能白吃粮啊！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阴阳怪气地开口，“再说我那点儿存粮，还不够我自己撑过这个冰灾呢！”

“你……”瘦高女人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门口方向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还有良心！你看看隔壁王磊家，就一个人，他家粮多着呢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想缩回去。他刚喘口气，不想立马就扯进这种烂摊子。可那瘦高女人话一出口，楼道里立刻安静下来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门口。

对视了几眼，王磊脸上火辣辣的。他虽然粮不多，但好歹是拼死从五楼抢下来的，总不能真看着邻居饿死。可这年头，吃人的不是野兽，而是人。

“我……我的粮不多，就够我自己撑两天。”王磊干巴巴地说，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。

“两天？”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一声，“小子，你当这冰雹下三天就停啊？省着点用吧，别到时候把自己也冻死了，白占地方。”

这话不中听，但王磊听着也合理。他脑子飞快转，眼神扫过邻居们，发现他们手里都攥着些什么——空的矿泉水瓶子，找到的破塑料袋，还有那几人手里捏着的袋装饼干，包装都有些破损。

瘦高女人眼圈一红，声音哽咽：“求求大家了，行行好，分给我一点吧，就一点点……”

王磊摸了摸兜，里面只有半瓶还冒着热气的麦片，是他最后一天的口粮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了出来。

“我这儿还有半袋麦片，你们分了吧。”他把麦片袋递过去，声音有些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