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灯一黑，观众手机唰唰亮了，弹幕噼里啪啦砸过来，像一群好奇的小蜜蜂嗡嗡叫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只觉得胸口闷得慌，像压着块大石头。她手指搭在琴键上，调音手机“嘀”一声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。弹幕瞬间炸锅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 “晚晚老师要开始‘攻心计’了啊！” “求别催泪，我还没吃饭呢！” “不是催泪，是夺命连环call啊喂！”

林晚嘴角微抽，这帮孩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泪，还什么夺命连环call，真是越听越离谱。她轻轻按下第一个键，旋律像水一样流淌出来，清清脆脆的，像山涧里的溪流。没几句，弹幕就安静了，直播间安静得能听见观众画外音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跟催命似的。

弹到副歌部分，一个黑像素消息跳了出来，像一颗定时炸弹，突然炸响。 “后来，我娶了隔壁老王。”

弹幕瞬间炸了。 “？？？！” “这谁顶得住啊！” “隔壁老王？？？”

林晚握琴的手顿了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她继续弹，这歌就这歌词，底下总有刁民想害朕。她故意放慢了速度，弹到那句副歌时，指尖轻轻一颤，像是在试探什么，又像是在告别什么。 “后来，我稀里糊涂进了传销。” “后来，我在精神病院当护士。” “后来，我女儿被车撞了……”

台下观众已经有人抹眼泪，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一根根针，扎得人心发慌。弹幕更是刷得飞起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 “晚晚老师，饶了我吧！” “别停，让我哭个痛快！” “我女朋友今天因为这个哭了……”

林晚停顿两秒，弹幕又开始骂。 “没完没了了！” “快弹下一首吧！”

她挑了挑眉，手指一晃，弹幕瞬间又安静了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她继续弹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带着风声，带着雨声，带着一层又一层的悲伤。 “后来，我在殡仪馆工作。”

弹幕里一片死寂，连骂人的都没了，只剩下诡异的沉默，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。林晚知道，这首歌她得弹到他们麻木了为止，才能让他们知道，生活有多苦，真相有多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