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指悬在琴键上，脑子嗡嗡响，弹幕像无数只蚂蚁爬过她的眼皮。有人发“心疼”，有人发“搞什么”，还有人开始刷“耿直哥666”“别停坚持住”。但她看着那个熟悉的ID，心里突然一紧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抖。

“晚晚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 “给点暗示啊，大明星也怕黑？” “哟，装什么娇滴滴？”

阴阳怪气的话越来越多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，弹起的那几个音符都变了调，像生锈的齿轮。她盯着屏幕发抖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“快停下，快退播。”

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问：“你怕什么？就因为弹幕难听，你就放弃？”

林晚咬着嘴唇，咬得发疼。她想起昨天后台发的通稿，说今晚要演唱新歌《后来》，是她的成名作。编故事说她要为新专辑造势，没想到真出了这种事。

弹幕突然安静了，然后一片雪花。林晚盯着那个地方，感觉像有人用手捂住了她的麦克风。她不管不顾，继续弹，但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黑屏。

“晚晚，怎么没声音了？” “切换摄像头吧，装什么酷？” “快退播，养不起这种明星了！”

又一群黑弹幕涌出来，像决堤的洪水。林晚盯着黑屏幕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她慌乱地擦，手指越擦越快，快到连琴键都按不准。

突然，屏幕亮了。不是她的摄像头，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唱歌。那男人声音低沉，像裹着蜜糖的刀片，唱的是《后来》。

“后来，我们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林晚看着屏幕，对方的脸被灯光扭曲。男人没有露全脸，但林晚认得他的声音，是那个总在她微博下刷“加油”的“耿直哥”。此刻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直播间突然安静了，接着爆发出哭泣声。不是为林晚，是为这突如其来的歌声。很多人弹幕：“这才是真正的歌手。”“哭了，这声音绝了。”

林晚靠在钢琴边，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。他唱完一句，突然转向镜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林晚突然明白，他写了字在手机上，通过直播软件同步投了过来。

屏幕上出现一行字：“别放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