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四！你听说了没？淑妃又得宠了！"

我正窝在梳妆台前绣朵牡丹，刺绣针尖戳得指尖有点疼，听见宫女小翠压低声音的惊叹，手上的针尖微微一滞。"哦？又怎么了？"我头也不抬，继续盯着那块绣布上的五瓣花，白布上渐渐晕染开娇艳的红色，像极了宫里头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子。

"哎呀，您可不知道！前头那株御赐的伽蓝花，淑妃夜里梦见神仙指点，今儿一早跑去侍奉皇上了，据说皇上龙颜大悦，赏了三只克什米尔白猫呢！"小翠眼睛瞪得溜圆，凑过来偷瞥我的绣活儿。

我绣花的手顿了顿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克什米尔白猫？那可是珍品！珍品还赏给了淑妃？这年头，宫里的宠爱跟御花园的落花似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凋零了。我慢悠悠扯了扯嘴角："哦，给只猫算哪门子大赏？听说杜若那丫头最近宠得跟小祖宗似的，连赏赐都折算成金子了。"这话是闲话，其实早有人传过杜若得宠时的排场——新制的藕荷色宫装，前襟上坠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祖母绿珠子，就我见过这么一次。

小翠却红了脸："您别听她们嚼舌根，皇上分明是看中淑妃才……"

我放下针线，顺手掐了把梳妆台上插着的茉莉："行了行了，宫里头除了一堆爱嚼舌根的废物，还有什么是真心实意的？倒不如我那院儿里养的锦鲤，少说也活蹦乱跳的。"说着起身在妆奁里翻找，给自个儿泡了杯竹叶青茶。宫里这思虑忖量反噬人性呐，我本来开开心心施舍了几个小太监吃食，转头就听见人说我假惺惺作态。

"来人！"我随手把茶盏往案上一放，听见自己声音突然拔高。"把我的织锦缎包袱给我端来——杜若刚送来的那批。"宫女们立刻慌慌张张去伺候，小翠却咽了下口水："又是 tanta 缎？听说……听说连贵妃娘娘都眼馋这料子…"

我斜眼扫她："怎么？你们管着宫人送礼的账本呢？"小翠吓得赶紧跪下，我却摆摆手："行了，头儿我疼着呢。"从包袱里掏出匹飘着暗香的水墨缎——这是给大儿子做的胎褥，料子倒是考究。谁爱嫉妒谁嫉妒去吧，反正这世道，女人争来争去，到头来不过是个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