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烟屁股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窗口的玻璃上划着。烟快灭了，火星子最后挣扎了两下，灭了。他没抽鼻子，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里烟头挤挤挨挨，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。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王磊伸手捞过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这种时候打电话的，十有八是催债的。前阵子生意上的窟窿，让他现在吃力不讨好。老爹那边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，语气那叫一个沉重，王磊知道，这老狐狸心里正憋着火呢。

他往床上一靠，骨节在廉价床垫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这破房子，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，睡起来跟睡麻袋似的。王磊了一天，身上又疼又累，只想瘫着。可心里头憋屈啊，像塞了一团湿抹布，拧都拧不出个所以然。

手机又响，这个他还真没地方藏。他摸索着摸过去，接起来，习惯性地压低声音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王总，不知道这么晚在忙啥呢？我跟你说，那三万块钱，明天得给我凑齐了。不然啊，你就等着瞧。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这催得也忒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徐哥，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紧，能不能宽限几天？”

“宽限？王磊，你以为我想宽限？我告诉你，没那么容易。”对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当初是谁说的，‘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’？现在说话跟放屁一样！少废话，钱明天得给我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

王磊攥紧了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咬了咬牙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徐鹏，你够意思。明天，我会把钱给你送过去。”说完，不等对方再开口，他就挂了电话。

王磊把手机往床上一扔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这钱是还不上了。徐鹏是个狠角色，要是真动怒，他这几个月的心血全得白费。但他现在哪有那个闲钱去搞这些幺蛾子？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走向窗户。外面的霓虹灯依旧刺眼，车流声、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繁华的背景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