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台上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老高。王磊又吧嗒了一口，烟雾缭绕，把脸熏得跟二踢脚似的。旁边桌两个小年轻叽叽喳喳吵着什么，许是刚中了彩票，声音大得能把鸽子骗下来。

“混得挺不错……”王磊嘴里嘟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。张勇，这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两年前，这个小子跟他一起从工地爬出来，那时候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张勇每天睡的是潮湿的工棚，啃的是干硬的馒头。王磊记得，有次下大雨，张勇为了抢一把雨伞，差点被车撞了。那时候，王磊觉得这小子是条汉子。

后来呢，张勇因为抢了另一个工头的小女模子，被他骂了几句，当场卷铺盖走人了。王磊当时想，年轻人，树大招风，给他个教训也好。谁知道，这一教训，就是一辈子的 separation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财务经理打来的，催他签那个新项目的预算。王磊看完短信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新项目？呵，张勇抢走的那个女模子，就是那个项目的投资人。王磊当时怎么说的？他说这种_fftsh семейный бизнес (家族生意) 永远玩不过人家。现在好了，他自己成了那个 fftsh семейный бизнес (家族生意) 的一员，还得乖乖听话。

窗外的霓虹又闪烁了一下，把王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想起张勇离开那天，那个小伙子仰着脸，眼睛红红的，一句话没说，转身就走了。王磊当时还觉得，这小子还带点脾气。看吧，脾气好的人，没准真能混出点名堂。

服务员端来酒，王磊一饮而尽。酒是好酒，但心里那股子悔恨，比冰水还凉。他当初怎么就那么笃定张勇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呢？他忽略了什么？又或者说，他根本不想去想。

服务员走后，王磊拿出手机，翻到张勇的号码。他想，也许该好好 поздравить его (恭喜他) 一下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又突然收了回来。算了，现在联系他，还有什么意思？自己现在什么样，还不是看张勇的脸色？当初那个睥睨一切的王总，现在为了混口饭吃，满世界给人当保安，当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