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走到窗边，外面是深不见底的夜色。霓虹灯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车流声像泼墨一样晕开，散在空气里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后脑勺那股子嗡嗡响还在，像是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，杂音噼里啪啦个不停。

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乱七八糟的场面。酒吧包厢里摇得够呛，几个老板的笑脸跟喝了假酒似的，一个劲儿地灌他酒。他记得自己拍着桌子跟人吹牛，说手上的个项目值几个亿，说哪个老总是他哥们。现在想来，脸丢得能跟地心引力作斗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王磊眯着眼看，是李明那个小子的消息。“王哥，项目黄了，大老板要见你。”

他皱了皱眉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这小子，平时拍他马屁跟舔狗似的，现在倒好，来跟他说坏话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宿醉这玩意儿，真是要命。他想起昨晚，自己吹嘘完那个“项目”，好像旁边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他，那眼神……好像在看傻子。

“操，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不行，得赶紧弄钱，不然李明那张嘴，指不定能嚼碎多少他的脸。脑子里开始快速转悠，最近手头紧，那个“旧厂牌”的收购还没敲定。张老狗那边磨磨蹭蹭，吊着他胃口呢。

他拿起车钥匙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楼道里的灯光昏黄，地板上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王磊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，一脚踩空差点绊倒。人老了，就是这样，不是时候就会出现状况。他叹了口气，推开楼下那辆破摩托的棚子。

油箱盖上的锁扣已经锈得掉渣，他费力地拧了半天，才把钥匙插进去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启动的时候，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咳嗽声，像老人 smoker 吸烟时，肺叶在最后挣扎。他戴上头盔，镜片映出惨白的车灯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

通往城西的这条路，他熟得不能再熟。每块砖缝里多少杂草，每个红绿灯坏了多少次，他都一清二楚。只是今天，骑在摩托上，风吹得他脸生疼。他想起小时候，也是骑着破自行车，在同样这条路上，书包里塞着家里省下来的三个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