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，吹得玻璃幕墙映出的车流微微晃动。萧历谦把跑车停在学校附近那条老街上，下车时西装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，他顺手捋平，目光却越过梧桐树影，落在一家至今仍亮着灯的旧书摊上。

陆倾雪正蹲在书架前，手指抚过一本《小王子》，书脊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几道折痕。她今天没穿惯穿的职业套装，一件米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那截晒得微红的臂膀。萧历谦记得她第一次来公司应聘时也是这身打扮，收起文件时袖口还沾着咖啡渍。

他走过去的时候，柜台里的老爷爷抬头看了眼腕表。“九点了啊，姑娘。”老人揉着沙哑的嗓子说，“年轻人，这么晚还来买书？”萧历谦把钱包随手搁在柜台前，“帮我拿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。”

陆倾雪立刻起身，抱起那本装帧素雅的书迎上来，书脊最后一页还写着她的名字和日期。纸页间夹着一张纸条，她下意识抽出，皱眉看了看，随手朝钱包里塞去。“您手机掉桌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添句，“还有发圈。”

萧历谦的跑车后视镜里突然多了一双系在旧帆布鞋上的脚，慢悠悠走过来的是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。他按喇叭催促时，女生已经蹲在车旁，似乎要掀后备箱盖的拉手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整条发圈被拉得四分五裂。

“哎呀！”她猛地缩回手，几缕头发在耳后散开，“抱歉抱歉……”说话时眼睛躲闪着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萧历谦看着她手背意外冒出的红痕，不知怎么就开了口，“发圈质量不行。”

陆倾雪愣住，下意识摸了摸那道印子：“不是……是我用力太猛。”话音刚落，她突然噗嗤笑出声，“不过看着挺可爱的，像……像不像某种卡通形象？”

萧历谦眯起眼，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，才发现发圈上真的印着一只笨拙的熊猫。“挺像只确诊抑郁的熊猫，”他忽然说，“因为你笑得像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。陆倾雪耳根发烫，手不自觉攥紧裙摆，却听他突然拉开后备箱，把书丢进去。“这么大了还这么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最终只吐出三个字，“笨拙。”

她转身冲进老街的巷子，没走几步又刹住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