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全是奔跑的人影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惶和愤怒。我咬着牙，军靴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凌晨三点被叫起来集合，这在和平年代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。

“集合！按序列进入待命室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楼道尽头炸响，像是炒栗子锅里的火苗突然窜高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明明是凌晨三点，可我脑子里嗡嗡地响，全是昨天襁褓里掉下来的那几个孩子脸。

“序列七！陈凡！”

我脚步一顿，心脏猛地抽紧。这种紧急集合，多半是坏消息。队伍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低声咒骂着，有人则把脸埋进袖子里。我硬着头皮往前挤，军装袖口磨得发亮，掌心全是汗。

待命室里挤满了人，只有惨白的光线从顶棚的裂缝里钻进来。我和几个同龄的士兵靠墙站，眼神躲闪。没人和我说话，大家都忙着在心里数羊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热咖啡的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

“所有人安静！”一个瘦高个军官猛地踹开门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紧急任务，星战马岛附近出现泽夫克特种舰队，我们被派去侦查。”

“马岛？”有人小声嘀咕，“那不是联邦的禁地吗？”

“禁地？那现在是什么地方？”军官咆哮起来，声音里带了点颤抖，“新兵蛋子！你们以为这是和平年代？狗屁！”

这时我才看清，他全副武装，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。他手里攥着一张图纸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装备你们自己看。幸存者名单在这里。”他把一张薄薄的纸塞给我，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去接。

“我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新兵！没看见所有人都排队了吗？”军官又吼了一声，然后踱步离开。

我捏着那张纸，手心冰凉。纸页边缘已经被水渍浸湿，上面是一些陌生的名字，混杂着几个我认识的符号。我下意识地摩挲着纸角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队伍开始移动，我随着人流挤进一个狭小的隔间。里面堆满了各种装备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士正在调试一台像是通讯器的玩意儿。“新来的？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