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殉职那天，我在公司茶水间摸鱼刷手机。别打我，我就是个普通社畜，工作嘛，就是为了混口饭吃，晚上回家继续混，实在不行就摸摸鱼。领导眼皮子底下可不敢太过分，茶水间人少，手机放远点，一般够看两页小说。

那会儿手机屏幕的光刚好照在我办公桌上的日历上，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老王办公室桌上那盆仙人掌，尖刺蔫了吧唧的，叶心还挂着片枯叶子。后面贴着一张便利贴，是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小张打的字，欢迎加入我们，祝节日快乐之类的废话。我当时就想，老王这盆仙人掌，肯定活不过今晚了。

打字机声音tragálico。我对着手机屏幕又看两眼，消息提示弹出，是《我有一间探案馆》发的新章节推送。我顺手点开，章节名是《红嫁衣》。不用想，又是那个祖传老房子的事儿。我合上手机，心里嘀咕，说到底，我就是个普通社畜，搞什么破探案馆。

晚上九点，我刚摸到出租屋里，钥匙插进锁孔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屋子里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，映出我疲惫的脸。老王那盆仙人掌还在，估计是邻居刘大爷半夜送过来的。仙人掌的枯叶子掉地上了，旁边多了片新叶子，翠绿油亮的，和周围的枯枝败叶格格不入。

我瘫倒在沙发上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这具沙发，比我年纪都大，坐上去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我想起老王殉职前一周，也在这天跟我说，他儿子这周末要来看他，还买了块新手表，说是要送给老王。老王当时眼睛放着光，比见到女朋友还高兴。

我翻出手机，打开《我有一间探案馆》的聊天记录，上面显示昨天晚上就有人留言，说看到老王在办公楼顶上跟个穿红衣服的人说话。我皱皱眉，红衣服？这节骨眼上，中元节，满大街都是游荡的孤魂野鬼，谁在乎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黑眼圈出门。小区门口早餐店老头给我包了豆浆油条，热乎乎的。豆浆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跟看到老王最后一面的时候一样难受。我在公司楼下看见小张，他正对着手机傻笑，说昨天晚上实习生聚会，抢到演唱会门票了，老王殉职了，他们居然还管去不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