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叼着根烟，蹲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，盯着手里那部破旧的诺基亚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屏幕上停留着一条短信，是那个远在老家的妈发来的，内容简单，但每个字都像针扎似的往心里钻。

妈说：“猛子，爸检查出血糖高，得住院查查。家里地方小，你能不能匀点钱给我？”

“匀钱……”王猛嘴里嗤笑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他手头紧得很，刚给老家小舅还了五万块高利贷，那是帮老哥盖房子周转，利息都快压得喘不过气。现在再掏钱给老爹住院，他手上那点启动资金，怕是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
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哗啦啦地刮过，王猛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去年老爹特意给他打包带来的山核桃，那几斤干果硬是硬得能砸核桃，一袋子才卖他五十块钱。现在倒好，爹病了，还得掏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微信，保证金，还有一句“你好吗？”。王猛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懒得看。当初为了给家里买套房子，他跟前女友分手的，那姑娘家里一开始就反对，后来更是干脆断了联系。现在他落魄成这样，她倒好，想起他来了？

他猛吸一口烟，感觉喉咙又干又疼，像是有人在他里头撒了盐。视线扫过小区门口，人来人往，有的提着菜篮子，有的牵着宠物，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互相推搡着追打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猛低骂一声，把那部诺基亚塞回兜里。妈催得紧，老爹的病也不能拖，可他现在他妈的拿什么钱出来？

正烦躁着，肩膀突然被轻轻戳了一下。王猛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冲他招手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烤红薯，冒着热气。

“小兄弟，买几个尝尝？”男人笑呵呵地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。

王猛没动，盯着那男人的脸看。这男人他不认识，但感觉有点眼熟。小区门口摆摊的不多，他平时也没特别注意。

“多少钱？”王猛问。

“五个一块，两个一块，你随便拿。”男人把袋子往王猛面前递了递。

王猛没说话，手指在烤红薯上划拉了两下，看那热气腾腾的样子，眼珠子微微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