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”

一声娇喝破开清晨的薄雾，像根针似的扎进阿岩厚重的脑子里。他“唔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梦里那丹炉爆炸的火光还在眼前晃悠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
“死傻子，还睡！”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姑娘踩着露水走过来，小脸绷得像块老树皮，“师父说了，今天要收你为徒，你给我醒醒！”

阿岩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瞅着她。这姑娘就是来找他学丹道的，老道士的徒儿，有点儿小骄傲，走路都跟不沾地似的。可惜啊，他脑子现在跟进水了似的，记性差得一塌糊涂，昨天说的话，今天转头就忘。

“你……徒儿？”阿岩含糊地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
“哼，徒儿是你这傻子该叫的？”小姑娘撇撇嘴，“识相点儿，赶紧起来！老思绪给你准备好了洗脑汤，再睡错过了，今天可就白来了！”

洗干净了身子，阿岩被领到后院。一口小灶已经点着了，炉火烧得正旺，旁边放着几样草药，水蒸气氤氲而上，带着一股子苦涩的香气。

“来，把这几味药洗洗，切切，”小姑娘甩了甩手，“别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时辰，师父怪罪下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阿岩盯着那几味药，手指头捻了捻，又拿到鼻尖闻了闻。他虽然记不清自己是谁，但认得药，也认得这丹道上的规矩。只是这手脚不太协调，洗药的时候老是打滑，切药更是切得歪歪扭扭。

“笨手笨脚的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！”小姑娘越看越气，“你真是老思绪捡来的累赘！”

阿岩没说话，默默地接着做。他心里乱糟糟的，总觉得这小姑娘看着挺不顺眼，可又说不出为什么。就好像……他记得这个人，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。

院子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阿岩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突然就有点儿想家了，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干啥的，是不是也有这么个院子，这么个……对他不满的小姑娘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练了，”小姑娘见阿岩切得实在不顺，不耐烦地扔了块抹布过去，“师父让我来教你的，你倒好，比那头笨牛还慢！”

阿岩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慢吞吞地擦了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