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唐龙刚坐上出租车，车门关闭的瞬间，他攥着报纸的手紧了紧。师傅是个光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坐在副驾驶座上，踩油门时发出轻微的咳嗽声。

“师傅，去幸福小区。”唐龙把地址报给师傅。

光头师傅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眼皮没怎么抬，点点头，车子便汇入车流。唐龙把报纸摊在腿上，目光落在招聘信息上。 thuê lao động thời vụ, ca khoan. 字母和汉字混在一起，他大多能看懂，但有些专业术语还是得问问。他想着，等下班问问老员工，或者找个本子记下来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，乘客陆陆续续下来。有提着菜篮子的阿姨，也有背着包的年轻人。唐龙付完钱，抬头看了看写字楼，比车里的空调强不了多少，但他把衬衫领口竖了起来，袖子也挽得高高的。

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见唐龙进来，抬头打量了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眼登记表。“12号，唐龙是吧？张经理让你去三楼财务部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班前记得签个到。”

“好。”唐龙应道，心里有些忐忑。白衬衫今天早上刚换上，到公司五个小时，袖口就磨出了三道印子，他生怕弄得太脏，但刚才挤公交的时候，袖口还是被车门夹到了。

三楼财务部在走廊尽头，门口挂着一扇玻璃门，上面贴着“费用报销流程”的示意图。唐龙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坐着三个女人，一个戴围裙，两个戴着眼镜。张经理不在，墙上挂着上周的照片，他对着镜头笑得僵硬。

他按前台说的签了到，又在旁边白板上找到自己的名字，贴了一张便利贴。刚坐下，旁边坐着的戴眼镜女人就低声问他：“新来的？你叫唐龙？”

“嗯。”唐龙点点头，有些局促地说，“我……我是刚入职的实习生。”

“别紧张。”戴眼镜女人笑了笑，合上手中的账本，“我叫李梅，你以后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
“谢谢李梅姐。”唐龙感激地笑了笑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这时，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。“唐龙？你们部门的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唐龙的背脊莫名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