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在门口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废物！磨磨蹭蹭干什么！老总的时间可是金贵着呢！”

韩瘸子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。看清来人，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饼子。

来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布军装，袖口上镶着一道歪歪扭扭的臂章，上面两个歪扭的汉字——“皇军”。他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屋里。

“你就是那个‘走山的’？”中年军官啐了一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唾沫星子落点跟韩瘸子脚边正好对上，“听说你是从山里抓来的，脑袋瓜子还挺硬，三天没吃饭了？”

韩瘸子没吭声，只是把饼子往怀里又揣了揣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磨叽！”军官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跟着我，去前边儿帮忙，什么苦力活都行， earn your keep！懂不懂？”

earn your keep，这句话韩瘸子听不太懂，但意思他明白——得干活，得吃饭。

“是。”韩瘸子闷声应了句，挣扎着站起身。这几天蹲在柴房里，腿脚有些麻木，他晃悠了几步才站稳。

军官打量了他几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跟紧了，少给我惹事！”说着，便转身往据点里走。

韩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前边是什么活儿？会不会很苦？但他没时间多想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大腿内侧还隐隐传来疼意，那是被竹条抽的。

穿过昏暗的走廊，四周响着巡逻士兵的皮靴声和低沉的日语对话。韩瘸子尽量低着头，避开人们的目光。

“这就是鬼子据点？”他心里嘀咕着。地方不大，几排歪歪扭扭的木头房子，院墙是用土坯砌的，上面糊着稻草，好几处还插着刺刀。操场上拴着几匹瘦马，几个穿着短褂的军官模样的人正围在一起，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。

军官走到一扇铁门前，对里面喊了句什么，然后推开了门。

韩瘸子被推进了一个院子，院子里停着几辆推车，几个穿着同样灰布军装的士兵，正吃力地往前推着一辆装满砖头的车。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和愁容，但眼神却很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