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那喷子嘴皮子不饶人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韩树脸上糊。韩树低着头，鼻尖都快摁进泥地里了，指头使劲抠地上的灰，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。他想起爹娘在老家念叨的，想起村口老的铁匠铺，想起那把锄头挑起来的日子。这帮世道，凭什么欺人？自己逃出来，没偷没抢，凭啥要蹲这儿挨揍？韩树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底下却没敢乱动，省得又招来更重的罪。地上的灰尘都快被他抠成个坑了。

正憋着火呢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嚷：“都他娘的快点，再磨磨耽误了晌午行事！”那声音听着挺耳熟，好像是管事的跟班。

韩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怎么这么快？难道是……他赶紧抬头往门缝儿外瞅，只见几顶鬼子的军帽晃晃悠悠地飘进来，为首的那家伙腰间别着把指挥刀，脸上长着两撇胡子，正对着管事唾沫星子地训话。

“井田君，您的贵客可都备齐了？”那管事脸上堆着笑，谄媚得很。

井田那家伙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点了点头：“嗯，人送来了。可是这小子，看着面生得很啊。”

“嘿嘿，井田君您有所不知，”管事压低声音，凑近了点，“这小子原本是跑堂的，后来闹着要当壮丁，我们拦都拦不住。你说他傻不傻？现在看，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。”

韩树心里一沉。壮丁？当炮灰？他打了个哆嗦，想起老家的奶奶，想起娘偷偷塞给他路上吃的干粮，要是被抓了，这辈子可就毁了。不行，他得跑，哪怕拼了命也得跑！韩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，手心都沁出了汗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，门板被人踹开了。几个凶神恶煞的伪军端着枪，将韩树围在中间。

“别动！”为首的伪军头子用枪托顶了顶韩树，恶狠狠地吼道，“送官府去！”

韩树抬头，正好对上那伪军头子冷冰冰的眼神。他咬了咬牙，突然往后一仰，假装要扑上去的样子。那伪军头子没留神，被韩树绊了一跤，枪也掉在地上。

电光火石之间，韩树捡起地上的枪，对着那伪军脑袋“砰”的就是一枪。那伪军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。

“跑啊！”韩树心里一声怒吼，也顾不上管其他，转身就往柴房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