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扯猪尾巴似的，哗啦啦根本停不下来。我缩着脖子站在楼道里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，心里也跟着阴沉。刚加完班，累得像条被抽过鞭子的丧家之犬，工资还没发，房租明天就到期，手机银行余额比我的脸还干净。

“赵磊，你倒是过来啊，磨蹭什么呢？” 汪洋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雨幕里晕开着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
我应一声，快步走到单元门口。汪洋正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快餐盒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家伙比我大几岁，以前在另一家公司混，后来那公司黄了，就拉着我一起出来单干，做点设计赚点辛苦钱。

“客户那边又出问题了。”汪洋打开雨伞，伞面被雨水砸得啪啪响，“甲方老板非要改风格，说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太土，不够大气……”

我接过大大的快餐盒，捏了捏里面冰凉的米饭，叹了口气：“又改？昨天刚改完，这项目做了快一个月了，磨磨蹭蹭的。” 我跟着汪洋往楼下走，脚下的水洼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老板脸难看，我们拿钱也得认。”汪洋踢开一个积水，溅了自己一裤腿泥，“主要是我那哥们儿不行，设计稿做得太拉胯，我这边协调不过来。”

我熟门熟路地绕过路边的井盖，裤腿上很快也沾了一片泥。这城市雨夜真够操蛋的，湿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
走到小区门口等车的地方，黑漆漆的公交站牌下挤着几个等车的人。雨声混着车流声，吵得人头疼。汪洋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，自己大半个肩膀都淋湿了。

“下周我侄女结婚，我得去当伴郎，手头得留点钱。”汪洋掏出手机看了看，脸上那叫一个肉疼，“你看咱们这情况，赚得少，开销大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
我递给他一个烤红薯，这是我早上路过早餐摊顺手买的。“先吃点热乎的，总比干坐着强。”烤红薯的香气在雨里飘散，还挺招人待见。

等了几趟车，都没看到熟悉的线路。汪洋把手机屏幕调得老亮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这线路怎么改了？上次还这么准，现在……”

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只好默默听着他的抱怨。雨越下越大，把整个世界都揉进了一团灰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