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的糖葫芦棍儿“咔哒”一响，差点没拿稳。前头那帮锦衣卫，一个个横眉竖眼的，沈阿逮瞅得贼清楚，都是南城刑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爷们儿。为首那个脸跟刻了刀子似的，一挥手就堵了他这小摊子，瞅着就透着邪性。

“让开！” 沈阿逮嗓子都喊劈了，糖葫芦架子差点被掀了。他这摊子就摆在宫角，生意说不上火爆，但也饿不死人。今儿个捡了个大漏，进宫的太监宫女捧着金元宝似的银子来买糖葫芦，他小数钱算得勤快，反而赚得更快。

可这帮锦衣卫是怎么回事？为首那人一把抓住他后领，把他拎得跟个风筝似的，脑袋都快磕到地砖上了。“你一个市井泼皮，在这宫门口晃悠什么？是不是活腻了？”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
沈阿逮心里骂咧咧的，面上还得赔笑：“官爷息怒，小可只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 刀疤脸锦衣卫一巴掌扇过来，打得他满脸花。“少他娘的给自己脸上贴金！上有皇亲国戚，下有众多内监宫女，你个糟老头子（他长得黑胖，被起了外号）在这儿卖酸涩玩意儿，成何体统？”

沈阿逮冤得直跺脚：“我这是……”

“还不够！” 刀疤脸眼睛一瞪，“本座看你顺眼，不然早让你滚蛋了！可你偏偏不识抬举！”

这话听着像表扬，可沈阿逮吓得差点从后领里滚下去。他认得这人，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头子，姓赵，人称赵四。可赵四今天这架势，分明是要把他往死里整。

“赵四哥……” 沈阿逮吞了吞口水，“小可……小可这就走。”

赵四松开手，但依旧抓着他胳膊：“走？你倒是挺会做戏！本座问你，刚才是不是冲着太子来的？”

沈阿逮心惊肉跳，他压根儿不知道太子会经过这附近。可他这摊子离太子住处不远，万一被人看到……他冷汗都下来了。

“没有啊，赵四哥，小可哪敢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，赵四突然笑了。

这笑声诡异得很，前一秒还杀气腾腾，下一秒却透着阴笑。“真巧。” 赵四晃了晃他的胳膊，“太子刚从御花园过来，回头就看见你在这儿‘卖力’地维持秩序呢。”

沈阿逮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瞬间明白了什么叫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