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天一身臭汗地从工地回来，张磊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往院墙根一扔，顺手还踹了一脚。他妈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喊他吃饭，火苗在锅上舔得欢，炒菜的香味儿钻出来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"娘，我回晚点儿！"张磊抹把脸走过去，肥皂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饭桌上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儿，蹲在门槛边上跟老娘唠嗑。

"这是李叔，他院里那几亩地，你这几天闲着呢，去帮忙试试！"老娘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头也不抬。

张磊瞅瞅那老头儿，又瞅瞅眼前这碗面，突然觉得这饿劲儿愣是给勾走了。"行啊，我下午就过去。"

"哎，多注意点！"老娘把他的碗又往前推了推。

李叔呵呵笑得有点神秘的样子，盘着腿坐那儿说："后生可畏，后生可畏啊！"张磊这才记起来，这人就是村里新来的技术员，听说是从省城回来的。

到了李叔家院子，那场面差点没把张磊给震傻了。鸡在菜畦里钻来钻去，鸭子甩着膀子嘎嘎叫，边上一角还圈着几只肥羊。李叔正蹲在粪堆旁边捣鼓个啥，直起腰时，裤腿上沾着点儿鸟屎都没发现。

"来就来呗，还带收拾这的？"张磊嘴上抱怨着，手可没闲着，三下五除二把院角的杂草给拔了。

"学人样儿没？"李叔递过来个瓢，"先打水洗洗脸，菜地在那边！"

菜地离家还有段距离，那会儿太阳正毒，张磊撸起袖子就往那儿跑。到了地头，才看见人家那田垄整得跟梳过一样，指差画到处处是道。他好不容易找到块属于自己的地，挖开一看，嘿，底下居然还埋着俩土豆！

"有人偷你地啦？"张磊拎着那俩土豆直乐。

李叔慢悠悠走过来，指着地头："看见那浅坑没，那是给兔子留的。"

张磊更乐了，赶紧往回跑。李叔这老头儿，还真有两下子，骗兔子吃地瓜，把个破院子搞得有声有色。他蹲在粪坑边儿上研究人家的堆肥技术，自个儿脑子里盘算着啥时候也买几只兔子。

这天晚上收工回来，张磊特意绕路去了趟镇上。回来时月亮正亮，路边那棵老槐树下，两个婶子正扯着嗓子聊天。张磊抄着小路往家赶，冷不丁就碰见个熟人——隔壁村的小芳，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