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初夏特有的燥热，搅得人心里头有点烦。林飒裹紧了身上那件对襟褂子，指尖划过腰间那个看不出年份的墨色软囊。囊里头虽然不多的银子能让她在这六零年的码头巷子里过得舒服，可终究不是个长久法子。

"林头儿，西边那帮收破烂的又来挑刺了！"一个黝黑壮汉凑过来，声音里透着点焦躁，"说咱们收的旧胶胎子干净度不够，耽误他们翻新做买卖。"

林飒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走去。那地方临时搭了个棚子，算是个初具规模的杂货铺子，也是她带着几个兄弟在这闹市区立足的根本。后头那片几间老宅子虽不大，好歹是正经买卖地，兄弟们都住在附近，一呼百应。这位置，地段，缺了她这块主心骨可不成。

汉子见她过来，赶紧堆起笑脸："头儿，您看这事儿怎么个说法？后头仓库里堆着不少货，真要再退回去……"

"退？"林飒冷笑一声，"他们前脚刚给了钱，后脚就挑刺？是打定主意要讹是吧？"她顿了顿，看着那帮收破烂的几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围在摊子边上指指点点，"这样，我让小虎去跟他们提个价，三八二十一双！"

那汉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"头儿，这……这恐怕不行，人家就认这个……"

"不行？"林飒嘴角勾起一抹利落弧度，"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！"她转身走进铺子，里头几个伙计正围着账本算账，见她出来齐刷刷站直了身子。

"阿虎，带几个人，去西边巷口摆摊，把摊子排开，让他们知道咱们这地界谁说了算。"林飒的嗓音不高，里头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阿虎是个精瘦小个子，看着四十来岁，实际不过三十出头。他眼睛一亮，立马领了命："得嘞！头儿您放心，我这就去！"

那帮收破烂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叉着腰喊："林飒！你别得寸进尺！这地界不是你们说了算的！"

林飒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柜台边，从账本里抽出三张十块的票子，递给账先生："开张！"

账先生正要推辞，却被林飒的眼神慑住，赶紧把钱收了，转身吆喝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