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收着手里那只乌木拐杖，上面雕刻的螭纹在她修长的手指下微微发亮。这拐杖原本是她爷爷留给她的传家宝，后来她当上港口老大，嫌它太招摇，便换了个更粗的牛角镶银的，但这几天总感觉不得劲。

东方亮觉得林晚最近有点怪，这丫头从上周开始就跟个陀螺似的，天天转悠。前阵子还能听到她在后院练剑，现在？整个港口都安安静静的，连码头老伙计们笑骂的声儿都稀疏了。今天一大早，林晚更是摸着黑就去了仓库，抱着一捆烂掉的白菜叶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东方亮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那道瘦影消失在仓库阴影里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女侠怎么转性了？以前可都是她第一个冲在前面，现在倒好，连根葱都不敢碰了。”

林晚推开仓库吱呀作响的木头门，一股子腐烂的酸臭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她皱着眉，捏着那把皱巴巴的菜叶子在鼻子前晃了晃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年头，日子过得是越来越难了，油盐都不够用，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。

“得想办法搞点钱进来。”林晚咬着后槽牙，把菜叶子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哎！老大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挡住她。

林晚回头，就看见个满脸褶子的老油条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个歪七扭八的破瓷碗，里面是半碗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肉汤。“您这是去哪儿啊？且喝口汤暖暖身子。”

林晚瞥了一眼那碗汤，真心没眼看。这肉汤飘着几根狗毛子似的，撒进去半块发白的肥膘，闻着都腻得慌。

“我……”老油条嘿嘿笑着，搓着手，“您看这天儿，早晚得下霜了，后院的萝卜快冻坏了。您再帮咱们看看，那几筐烂菜叶子收不收，实在不行，挑两筐新鲜的给徒弟们下饭？”

林晚叹了口气，伸手接过那碗肉汤，抿了一小口。嗯……咸得发苦，但确实暖和，里面的几块小肉末还是她爱吃的。她摸出两块大洋塞进老油条手里：“收吧，明天三号给我送来。”

老油条乐得合不拢嘴，颤巍巍地接过钱：“哎哟喂，还是老大疼咱们！”

林晚摇摇头，转身去了马厩。她的那匹枣红马“踏雪”正悠闲地甩着尾巴，嚼着干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