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完气，目光扫过窗外。楼下便利店招牌在夜色里红光惨惨的，像肿了的眼泡。他盯着看了两秒钟，想起今天下午那通电话——同学聚会，就在对面那家餐厅。他摆摆手，自认没脸去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还开了两朵不大不小的花，顶多配个地摊打折。

“要不去趟网吧？”他嘀咕着，站起身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跟野草似的疯长。键盘声、游戏声、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响，混杂着泡面味儿。老王记得里面还有个打拳的年轻人，练得挺凶，拳头擂在沙袋上“砰砰”响。

他摸出皱巴巴的公交卡，随着人流挤上末班车。车厢里人声鼎沸，有个小伙子耳机音量大得能把人震聋，老王皱着眉绕开。快到下一站时，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下。屏幕亮光刺眼，他眯着眼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老王接通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响起个机械女声：“您是王建军先生吗？您的快递到了，需要派送上门。”

老王一愣。“我？没买东西啊。”他嘟囔着。

“系统检测到您尾号是3456的银行卡曾支付过购货款，可能是忘记了吧？”女声慢悠悠的，“快递在楼下便利店。麻烦您本人签收一下。”

尾号3456？他确实有张卡，但是……老王越想越不对劲。他挂了电话，想起那通同学聚会电话，再看看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的快递地址，竟然是同学聚会那家餐厅的名字！

他蹲在便利店门口，看着门口保安懒洋洋地刷身份证，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。那信封看着很普通，甚至有点旧了，但印着的地址，却不是餐厅，而是一处他从未听说过的地址。

“鬼使神差？”老王自嘲地笑笑，掏出身份证签收。保安瞥了他一眼，像看个要饭的，没多说什么。

回到出租屋，老王把信封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封口处没贴邮票，但也封得好好的。纸上的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： “王建军。不必问。东西你自己看。勿外泄。陈。”

老王皱着眉，把纸展开。下面是一幅画。画的不是山水，也不是人物，而是一团混沌的灰色，中间隐隐有一道白线，像麻花一样扭转着，一进一出，循环往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