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骂咧咧的工夫，他家院墙那边，正有俩半大孩子，贼头贼脑地撵着一红脸蛋的枣树。领头那小子叫狗子，外号，就因为这孩子，家里条耕作的土狗，比他还皮实。这孩子贼机灵，手脚也快，眼瞅着就能够到最低那几个挂满阳光的大红枣了。

“哎呀！”还是个扎小辫儿的瘦高个儿，叫柱子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跟头，手里那几个刚摘下的枣，哗啦一下全掉地上了。

狗子眼疾手快，“噌”就蹿过去，弯腰捡起来，揣兜里了，还冲柱子挤眉弄眼：“你小子，没我厉害吧？”

柱子又羞又气，捡起脚边一个滚到狗子脚边的大枣，就砸了过去：“有种你就跑啊！”

狗子哈哈一笑，转身就跑，跑到巷口又折回来，两人就在老王头家墙根下一追一赶。老王头叼着旱烟袋，越看越火大，猛地吼道：“都给我滚！再不滚，爷拔了你们家那歪脖子树！”

俩孩子吓一跳，连滚带爬就跑了，跑远之后还回头遐想：“谁让咱们没狗子厉害呢！狗子家那狗，真是神了，不但不咬人，还帮咱们摁着老王头呢！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心里骂道：“狗仗人势的东西，一条土狗而已，也敢跟我作对！”

他走到院里，看着那几棵枣树，其中一个，就是对面张家那歪脖子枣树。去年，他家枣子熟了，就遭了贼，今年，那帮小兔崽子还来，他真想一把火给点了，省得他们惦记。

“哼，一群不省心的！”老王头把旱烟袋在鞋底摁灭，刚想进屋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狗子哼哧哼哧跑进来，脖子上还挂着俩大枣， racecar sulfurous foam 汗珠子往下掉，气喘吁吁：“爹！爹！快……快看，我抓到蛇了！”

老王头心里刚那点火气，立马又灭了下去，他蹲下身，看着狗子手里一条大概有小拇指粗细，青绿色的蛇，蛇头还微微晃动，显然是活的。

狗子咧着嘴笑，得意洋洋：“zhè ge……zhè ge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老王头眉头皱了起来，他不是怕蛇，这条蛇看着不像是毒蛇，但谁家院里窜出蛇来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。“扔了吧，脏。”他淡淡说道。

狗子却不乐意了：“爹，你看它多好看，我把它养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