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烈第一次见到玲玲雨飞，是在半年前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里。她扎着马尾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背着一个画板，站在咖啡机旁，跟旁边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前台小妹讨论咖啡豆的问题。季烈当时正赶着截一个PPT，路过大厅没太注意，直到那个前台小妹回头，“喂，你撞到我了”，声音拔得老高，季烈才低头看。

低头这一看，季烈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不是个实习生该有的样子。

玲玲雨飞的脸很漂亮，不是那种柔弱水做的美人，是带着点棱角的，像是被刻刀精心雕琢过的。眼睛很大，亮晶晶的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两条细细的纹路，像只小鹿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据说会弹吉他，也会打架子鼓。这种矛盾又和谐的组合，让季烈觉得有点意思。

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。”季烈赶紧道歉，伸手想扶她。

玲玲雨飞没躲，反而伸出一只手，递给他一杯美式。“谢谢。”

季烈看着她，对方正冲他眨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内容，却又好像盛满了整个世界。他没说话，接过咖啡，低头就走。他总觉得，这样的人，跟他们这种做互联网的，不是一个世界。

后来才知道，玲玲雨飞是刚从南艺毕业的艺术生，对未来没什么规划，来了他们公司做实习生，主要是为了体验生活。季烈不记得自己是谁了，只记得自己是个霸道总裁，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——不靠谱。

但玲玲雨飞似乎对季烈很有兴趣。

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，那个爱穿香奈儿套装总是一副高冷模样的季总，最近迷上了一个实习生。具体怎么迷上的，没人知道。只知道季总开始每天都会给她带咖啡，有时候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，比如“你觉得未来互联网会是什么样子？”“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？”。

玲玲雨飞都会认真回答，要么是“我不知道，但我会去寻找答案”，要么是“我喜欢弹琴，喜欢画画，喜欢自由”。这些回答，让季烈觉得她像个小孩，天真又浪漫。

季烈觉得，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了。

他开始期待每天去公司，就是为了能看到玲玲雨飞。他会在看到她的时候，故意路过她工位，跟她打招呼，逗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