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烈正烦着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烦躁得更厉害。他手一挥，桌上的报表哗啦一下散开，玻璃茶杯哐当掉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季总，您……”

一个秘书小心翼翼上来想收拾，被季烈抬手制止了。

“滚。”两个字，没半分情绪。

秘书讪讪地退出去，季烈靠在栏杆上，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像一道道光栅，啥也看不清。他心里堵得慌，堵得慌的原因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手机响了，是他爸打来的。

“爸，什么事？”季烈的声音有点冲。

“公司那桩合作，你到底给不给力啊？别人家都在催，就你们家拖得慢吞吞的。”

“催催催，催有什么用，项目还没定呢，急什么。”季烈嘴上不饶人，底气却有点虚。

“你……”父亲的声音也压下来了，“我是你爸，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季烈脾气更上头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忽然想起来什么，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。

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，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，正用手指戳着他家的限量版跑车轮胎，那车是他刚提不久的。

小姑娘脸上有种傻气又嚣张的劲，眼睛笑得又大又亮，看起来……很有胆量。

季烈嘴角绷紧了，想起那天。他本来想绕开那个商场，结果那丫头跑着跑着，乐呵呵地挡了他的路。他皱着眉，想让她让开，那丫头却直接蹲下去，咔嚓咔嚓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把他的轮胎给拆了。
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，手机全拍起来。最后还是保安把那丫头拽走的，她嘴里还念叨着“拆轮胎算小事，你要是再挡我道，下次我拆引擎”之类的狠话。

当时他就觉得这丫头有点神经病，可偏偏……有点上头。

现在看着照片，季烈心里那点烦躁好像找到了个出口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那个丫头发了条信息：“在哪儿呢？”

信息发出去，他心里有点没底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，半天没按下去。

大概一分钟吧，信息提示音响了。

“季大少爷，您终于想起我了？我在您楼下咖啡店呢，您要不要出来‘谈谈条件’？”

一行字跳出来，季烈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拿起外套，往外走。风一吹，他想起什么，又停下来，翻出那件黑色高领衫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