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饼递给那小子的时候，顺手给他蘸了点蒜泥，油汪汪的，带着葱花碎。小子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香。”

窗边那中年人又嘬了口烟，眼皮子没抬，但手指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数钱。这小子，年纪不大，身手却不含糊。老王心里有数，这孩子不是省油的灯，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，就见过几个比他狠的，但这小子，狠得直接，不兜圈子。

“吃吧，”老王催促了一句，“吃饱了才有劲儿。”

饼很快见了底，小子咂咂嘴，伸手就要拿第二块。老王手快，摁住了他的手：“就一块，不够再吃。”

“我还能不够？”小子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。

老王没接话，给他添了碗汤。汤里是煎饼铲下来的边儿，用油熬出来的，带着浓浓的焦香。小子又喝了几口，才把饼渣渣搅进汤里，呼噜呼噜喝得快。

窗边那中年人忽然开口：“陈虎，你说这事儿，能不能就这么算了？”

老王叫的这小子叫陈虎，年纪轻，但做事稳妥。听到这话，陈虎停下了筷子，头也不抬：“这事儿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“姓王的，你给句准话。”那中年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烫得能滴水，“到底怎么办？”

老王慢悠悠地搅着碗里的汤，油星子溅出来，落在案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他盯着那油星子看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怎么办？看老大怎么说。”

这事儿，还得问那老大。老大是他们的掌门，年纪大了，心软，但也很记仇。上次他们的人被这姓赵的小子打了，老大那个气啊，差点没撸起袖子亲自上。

赵公子，外号赵四，城里赵家的二公子，家里有钱有势，平时仗着家世横行霸道，也没人敢真拿他怎么样。这次不一样，陈虎他们动了赵公子的人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。

“老王，”那中年人叹了口气，“赵家的人已经上头了。再这么闹下去，我们不好过，他们……也未必就一定赢。你说，要不要认个错，把人押回去，这事就算了？”

老王放下汤碗，手指在粗粝的围裙上捻了捻，沉默了半天。陈虎在旁边也沉默着，他的眼睛很亮，但没什么表情。

“不行。”最终还是老王先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