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蹲在田埂上，眯着眼看天。回老家的第三天，他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几亩薄田种出个名堂。退伍前在部队混了两年，枪法虽然不算顶尖，但活儿总是干得漂亮。他以为农村生活挺简单，种地、喂猪、偶尔跟老村长下两盘象棋就够。可现实是，他刚把第一把种子撒进土里，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王瘸子正对着空气指指点点，嘴里嘟嘟囔囔的没人听得懂。

"这老小子该不是缺了魂吧？"狗蛋嘀咕一声，捡起块石头砸了砸远处池塘里的水。石头落水的声音把正趴在岸边晒太阳的野狗吓得嗷一嗓子窜起来。这狗是他上回进山打猎时捡的，浑身土灰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见人就哼哼唧唧，唯独对狗蛋特别热情。

"狗子， хочешь рыбку？"狗蛋摸出早上买的馒头掰了一半扔过去。那野狗叼着馒头一溜烟跑进玉米地，不一会儿叼回来只肥硕的田鼠，还叼了根沾着泥巴的树枝。狗蛋捡起树枝，在田埂上划拉起来，歪歪扭扭几个字，竟跟早上在村里疯跑的小丫头画的一模一样。

"见鬼了。"狗蛋把树枝扔远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狗通人性就算了，怎么还认识字？可让他更纳闷的是，自从这狗来了，村里怪事就一串串找上门。前天半夜，他听见自家猪圈方向传来女人哭声，凑过去一看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个红头绳还挂在猪笼上。更邪门的是，昨天他去镇上买化肥，路上看见个穿老式红棉袄的女人背着一麻袋红薯往深山里走，那背影眼熟得要命。

"该死，该死啊！"狗蛋蹲在田埂上捶腿，手里攥着那本从老屋翻出来的旧书。书页泛黄，上面画满了鸟兽虫鱼，还有几页写着看不懂的符号。这书是他爷爷留下的，据说是村里念过私塾的老先生传的，狗蛋常翻着看，却从没想过会派上用场。

"汪！"野狗不知从哪钻出来，对着他脑门就是一爪子。狗蛋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摸了摸额头，发现掌心多了道牙印。他突然愣住，想起书页角落画着的一只狗，爪印位置赫然跟画中的一模一样。

"该不会..."狗蛋浑身汗毛倒竖，赶紧翻开那页。画着个鬼脸，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"头七夜，不见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