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还没灭就揪起旁边一个破麻袋扔进屋里。他猫着腰，脑袋从门框底下钻进去，借着窗外透进的光影往里扫了一眼。

屋里东西确实遭了秧，冰箱被砸坏了，里面冷冻的肉块散了一地，几个空啤酒罐滚在角落。狗蛋皱着眉，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倒在地上的旧柜子上。柜门大敞着，柜子里空空如也。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帮小兔崽子下手真狠，连我那本半旧的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都敢动。

那本破书是他退伍回来时带回来的，晚上睡不着就翻翻，算是排解无聊。书页边角都磨损了，还沾着前东家的烟油子味儿。狗蛋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放在柜子里最上面。

“操！”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脚印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过去。他蹲下来，目光紧紧盯着那堆散乱的碎玻璃渣。王老头住的是老式土坯房，窗户都是用碎玻璃糊的，这帮混蛋真是遭了殃。

就在狗蛋低头察看的时候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那条通人性的野狗叼着半截肉肠子，蹲在院门口，眼神警惕地扫了他一眼，然后又低头啃起来。狗蛋心里咯吱一下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蹑手蹑脚走到门口。

野狗看见狗蛋，叼着肉肠子就往屋里冲，嘴里还呜呜地叫了两声。狗蛋憋着笑，弯腰捡起地上的肉肠子，走到屋里，把肉肠子搁在柜子旁边。野狗叼着肉头，不情不愿地走到狗蛋脚边趴下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
狗蛋蹲下来，轻轻撸着狗脖子上的毛。这野狗是他退伍回来时在山里捡到的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神却特别亮。这些天，狗蛋给它起名叫“刺儿”，看着煞气，其实性格特别温顺。

“刺儿，咋回事？”狗蛋用下巴蹭了蹭狗脑袋。刺儿抬起头，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狗蛋懂了，狗是察觉到王老头家出事了，过来提醒自己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狗蛋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头土脸，目光落在墙角的柜子上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，天色已经擦黑，村口那棵老槐树投下浓密的影子，风吹过去，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