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把门插上，转身看着屋里一片狼藉。烟屁股的火星子还在鞋底滋滋冒小泡。冰箱侧面有块碎玻璃豁出去老长，冰冷的肉块粘在地上，跟地上的土混成一块。啤酒罐里剩下的酒水溅出来，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。他没去管这些，抄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冲。
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狗蛋一路狂奔回家，手机在手里抖得像筛糠。刚才那股子凉意，不是酒喝的，是实打实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。韩老汉失踪那事还没弄明白，现在家里又遭贼了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三叔正蹲着抽烟，见狗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猛地掐了烟头。“咋了狗蛋，谁惹你了？”三叔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喷老远。

狗蛋嗓子发干，张了张嘴，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。“三叔，我……我屋里被贼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舌头跟嗓子一起打了结。

三叔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屋里？谁这么不老实？我瞅见老韩家大门倒是好好的，咋没动静？”

“动静？动静能大过鬼叫吗？”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那股子凉风就是从屋里传出来的，“冰箱被砸了，地上的肉……”

三叔脸色也沉了，站起身拍拍狗蛋肩膀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他自打退伍回村，就知道狗蛋脑子活络，这事儿得听他的。三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狗蛋往家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贼进屋，连冰箱都敢砸，图啥？难道是冲老韩来的？

狗蛋家离村口还有段距离，月光斜斜地割在土路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狗蛋走得飞快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发出微弱的光，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地方。三叔眼尖，突然停住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狗蛋，你看那儿。”

狗蛋顺着三叔指的方向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路边的草丛里，有个东西在闪烁。走近一看，是个用泥土和碎石堆出来的牌子，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，像是被人划烂了又重新写的——

“看见了？”

狗蛋浑身汗毛倒竖，这字眼熟得吓人。他想起韩老汉失踪前说的那句话，老人当时眼神发直，嘴里就念叨着这几个字。可问题是，谁会把这些字刻在路边？而且，老韩不是被鬼迷了心智，会做这种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