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特坐在廉价旅馆的硬板床上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床头柜上的咖啡杯冷了又热，热了又冷，最后干脆直接 ignored。桌上摊着泛黄的报纸，标题刺眼得要命——《凡尔赛条约》，墨迹都干透了，字字句句都在嘲笑这个战败国。 Treaty翻译过来就是“绳索”，这帮法国佬，真会玩。

“混蛋……”瓦尔特往枕头上一拍，枕头骨都给拍裂了。他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，但眼下这现实，实在不像话。德国像被扒了层皮，口袋里掏剩下的最后几个铜板，还得扯着嗓子对巴黎说“大佬，再借点”。这不是借钱，是抢钱！赔款赔到子孙后代都还不清，领土上全是坑，连首都都被围观。

隔壁传来情侣的笑声，这笑声刺得瓦尔特眼皮直跳。他是个裁缝学徒，以前日子再紧，也得有盼头。现在呢？悬着。裁缝店老板天天唉声叹气，说要不是战争，早发财了。老板娘倒是挺利索，趁着德国人没彻底垮，把存货都卖光了，现在天天去咖啡馆听消息。消息有好有坏，但总体只有一个调调——德国完蛋了。

瓦尔特不是没想过跑路。荷兰、比利时，随便哪个小国都能去。可脚下总像栓着块铅，动不了。他不是英雄，就是个普通工人，跑过去又能干嘛？德国人像没头苍蝇一样炸锅的时候，比起一群无头苍蝇，他宁愿当头苍蝇。至少，他还能做点什么。

餐桌上剩着半块黑面包，硬得像块磨刀石。他啃了两口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饿，是肯定的，但比饿更难受的是那种……没了希望的感觉。德国人以前可不是这样，哪怕 بوده 垮了，也得挺直腰板。现在呢？弯着腰，等着被宰。报纸上说，协约国要来搜查犹太人财产，荷兰的犹太人连家当都被砸了，连一件衣服都留不住。

瓦尔特摸了摸口袋，最后两毛钱硬币。他叹了口气，叹得肺都疼。他想起以前在老家，爹娘虽然穷，但总有一顿热饭，有盏亮着的灯。现在呢？连灯都舍不得开，黑灯瞎火的，喝凉水都感觉透心凉。

“得干点什么……”瓦尔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像是要洗刷掉德国最后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