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特用指关节敲了敲额头，窗户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。廉价旅馆的空气混着劣质香烟和泡面味儿，让人想起一个人的绝望。报纸上那几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——《凡尔赛条约》像枷锁，勒得德国喘不过气。赔偿款、领土割让、军备限制……每一条都在提醒这个国家战败的耻辱。

"老子得干点什么。"瓦尔特猛地一拍桌子，粘在桌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他不是泛泛的抱怨，心里盘算着具体的计划。手里攥着半截没吸完的烟头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踩两脚碾碎。

次日清晨，瓦尔特出现在街头，身上那件磨破的夹克在阴天显得格外灰暗。他脚步匆匆，像在躲避什么。其实是在找一份叉车司机的工作。老东家破产时甩手走了，留下他一屁股债。但瓦尔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。

"先生，我们要不要试试这辆？"车行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呲着牙笑，手里攥着油印的名片。叉车在仓库间穿梭，吱呀的声响让瓦尔特想起当年工厂的场景。那些技术工人、机械轰鸣……他突然想起经济学家胡戈·施佩尔的演讲稿。老人力主贸易保护，要让德国人自己站起来。

晚上十一点，瓦尔特蹲在火车站广场的角落，破碗里剩着半块黑面包。他摸出泛黄的笔记本，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。不是飞机大炮，而是更接地气的玩意儿——自动织布机改进设计，轮胎嵌线技术，还有改进的柴油发动机。每一条想法都在他脑子里盘旋，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苍蝇。

"施佩尔说得对。"瓦尔特的嘴角勾起一抹难看的弧度。德国人缺的不是人才，是机会。就像这破夹克，补丁摞补丁，但衣服主人心存一念，总能穿到下次送人。

第二天，瓦尔特真的在机械厂找到了工作。车间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叼着烟斗，眯着眼上下打量他。"叉车司机不需要工程师。"主任的语气像是在说废话。但瓦尔特没争辩，默默干活。他的本子一直藏在工具箱最底层，记录着每一个灵感火花。

几个月后，工厂组织技术改进征集。瓦尔特交上去的方案让所有人都震惊。改进蒸汽锤的齿轮传动系统，效率提升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