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特把报纸揉成一团，狠狠砸在床单上。床单皱得跟狗啃了一样，中央还印着昨天晚饭的油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关节咯咯作响。窗外的柏林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霓虹灯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，时儿闪两闪，像是得了癫痫。

“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？”瓦尔特嘴里嘟囔着，抓起桌上半截的烟，又从烟盒里捻出一根点上。劣质雪茄的辛辣味呛得他猛地咳嗽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咳嗽得胸口发疼， steadied 翻开手边那本厚厚的航空手册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德文，他不识字，但这封面铜版画里那个穿着飞行服、面带冷笑的家伙，他认识。

阿道夫·希特勒。

瓦尔特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希特勒是谁？一个流浪汉？一个卖画 эксперт？怎么最近报纸上老出现他？一会儿骂他，一会儿又有人说他要搞大事情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瓦尔特盯着手册上希特勒那张脸，总觉得那眼神不对劲。阴鸷，像伺机而动的野兽。

第二天一早，瓦尔特擦了擦眼睛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胡乱洗漱了一下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。军装大襟上别着的飞鹰徽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，然后又黯淡下去。他 выйти 根据报纸上的地址，去了前德意志地堡广场。

广场还是老样子，坑坑洼洼的，碎石子硌脚。稀稀拉拉的几个工人正在清理垃圾，动作慢吞吞的，像一群上了年纪的蜗牛。瓦尔特站在远处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本来想亲眼看看希特勒是个什么样，结果……好像有点失望。

人群里乱糟糟的，人声嘈杂。瓦尔特在一个角落里蹲下，捏着烟屁股，使劲吸了一口。烟头灭了，火星子掉在地上，滋滋作响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人群像炸了锅似的向前涌去。

有人在高喊：“希特勒！希特勒来了！”

瓦尔特也跟着往前挤，人潮推搡着，他差点摔倒。他踉跄着爬起来，挤到前面，视野豁然开朗。广场中央，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根水泥电线杆底下，对着人群演讲。男人身材矮胖，脖子上整片没毛，脸上酒糟鼻特别显眼。

“同胞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