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报纸砸在床单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瓦尔特盯着窗外，心里那股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。他骂了一句，起身踹了踹脚下的地板，嘎吱嘎吱响。老房子，这鬼地方坏一件又一件。

桌上的夜光表指向凌晨两点。隔壁老王该睡了吧？以前他总抱怨半夜磨牙，现在倒好，一个屁都不放了。德国这仗打得不咋地，老百姓都跟耗子似的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，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。瓦尔特吓一跳，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。他猛地站直身子，走到窗边。对面街角那家牛奶铺子，黑漆漆的，中间炸了个碗大的窟窿，碎玻璃碴子乱飞。夜风吹过，刮起几片纸屑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

瓦尔特低声骂了一句。这都几点了，还放冷枪呢？该不会是巷战吧？柏林市区怎么还搞这种名堂？他想起前线寄回来的照片，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家伙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见人就砍。

几天前，他看见三个穿灰制服的军官，从街对面那栋楼里冲出来。为首的那个，瓦尔特瞅得真真儿的，是希特勒！可他当时没在意，就当是看花了眼。现在想来，那架势，绝对跟电影里演的一样。报纸上天天说那些纳粹头头又搞什么新花活儿，可老百姓谁当真啊？就想着挣钱糊口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楼下传来几声枪响，比刚才那声爆炸响亮多了。瓦尔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拔开衣领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撸了上去，露出结实的小胸肌。年轻时在黑帮混过，手底下没少练。 ahora，他老了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但要是真动了手，也不是吃干饭的。

“妈的，敢来老子地头捣乱！”

他打开房门，猫着腰滑到走廊尽头。隔壁老王家没动静，估计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呢。他摸到墙角，摸出一把剔骨刀——就是那种用来切肉的，趁手。他喜欢这玩意儿，削铁如泥，摸着也踏实。

枪声还在响，就在楼下。瓦尔特贴着墙根，一步步挪到楼梯口。他屏住呼吸，观察着动静。突然，楼下传来几声惨叫，接着一切又安静了。

该死！又搞完了？

他摇摇头，没敢下去。这种时候乱闯，怕是跟送死一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