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，他正蹲在妖城遗址最南口的外围，对着手机吼。风太大，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但关键那几个字还是听清了：“小磊，你舅老爷……他出车祸了，在城北医院抢救，你赶紧……”

“舅老爷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探照灯晃了晃。他抬头望了望那堆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城墙残骸，冷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他眼睛生疼。“妈，具体怎么说的？他人怎么样了？”他想问那舅老爷怎么突然出车祸了，但更急的是，他现在根本没法脱身。

“医生说……希望不大……”电话那头，他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小子在哪儿呢？跟你说，那个考古队……那个挖妖城的，出事了！你赶紧……”

“挂了挂了！”王磊猛地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兜里，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，“妈的！这都能出事！”他本来只想跟着那个什么考古队，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，顺便打发时间，谁知道这趟浑水搅和进来，前脚还跟领队喊打喊杀说这鬼地方邪性，结果后脚就听说队里有人出事了。

他骂骂咧咧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土，沙子飞起来，糊了他一脸。他这舅老爷，人送外号“老鬼”，是村里辈分最长的老人，总念叨着他们家祖上好像跟这妖城有点关系，但具体怎么回事，老鬼嘴严得很，从来没细说过。王磊这次来，本来没抱太大希望，就想着跟着看个热闹，顺便给老鬼带点烟酒。现在看来，是瞎操心了。

那妖城，叫鬼城，没人敢靠近，据说是明清时候突然一夜消失的小镇，具体怎么消失的没人知道，就剩下一片死寂的土包和歪脖子墙，老百姓都说里面闹鬼，吓得方圆百里没人敢走夜路。前阵子，有个胆大的驴友偷偷溜进去，回来时候疯疯癫癫的，嘴里念叨着“机关”“血池”“活埋”，之后被人给送进精神病院了。王磊找了个“考古队”的由头，其实是想蹭个机会，探探虚实。

他蹲在遗址外围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摸出根烟点上。风一吹，火苗直抖，差点燎着眉毛。烟吸入肺里，又辣又呛，但他还是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来，像条灰白色的蛇，在黑暗中蜿蜒着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