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总，我们这不是刚开始吗？”林晚放下面前的茶杯，杯沿的茶叶还残留着水汽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她说话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嵌在水泥里的钉子，扎实而尖锐。

顾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不小心吞了什么棘手的东西。“我约你出来，是有具体议题的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指节白得发亮，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。“关于那个……项目，我们需要尽快敲定。”

“议题？”林晚挑挑嘴角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，“项目推进有什么问题，跟律师沟通就好了。我这里，只管后勤。”

顾川像是没听懂她的潜台词，继续往前倾了倾身体，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倒对方。“林晚，我们是在谈正事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又软了下来，“我能理解你……有情绪，但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
“情绪？”林晚冷笑一声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凉掉的茶水滑进喉咙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“这十六年，我踩着高跟鞋，风里来雨里去，就是没情绪？顾总你那时候怎么不这么懂事？踹了人还能面不改色地谈情说爱，现在倒好，知道我难过了，才知道该装装样子？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顾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指节捏得死紧，指缝里几乎要渗出血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吐出一句：“林晚，你说够了。”

“不，”林晚摇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，“我还没说够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，“顾总，你养的白月光呢？人家孤儿寡母，现在过得怎么样？您不闻不问，还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，是觉得我离了您不行，得用孩子来拖住我？”

顾川猛地攥紧了桌沿，木头的纹理下陷了两道红痕。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林晚，声音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，又干又涩：“结束了，别再提了。”

林晚盯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像是在看一堵百年无人翻动的旧墙。她想笑，可没笑出来。十四年前那些滚烫的青春，被他说一句“结束了”就真的结束了？她花了十四年时间，把那场羞愤的毕业散伙饭，连同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，连根拔起，砸进了记忆的深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