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曼的手指头挺硬，堵在她手前，像堵了个实心墙。于锦珠皱着眉，隔着她的指甲看那几页文献，皱得更厉害了。综述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看得懂，可眼前这俩人，她真看不懂。

“让让行不行？”于锦珠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点，包里的手机都开始震动，她手一抖，差点把赵小曼的手连同那几页纸一起碰下来。

赵小曼眼圈更红了，像个裹着糖的小炮仗，随时要炸。“我老师等着呢！你以为那综述是什么？小感冒？那是他一年的心血！”她说着，声音又拔高，引来了路人几道看热闹的眼睛。

于锦珠心里那个火大。她真不是故意的，书摊上人来人往，她抱着一摞书过来，脚尖没踩准，趔趄了一下，那几页纸就脱手了。她这脾气，本来就不是看不得别人跟自己对着干，尤其还是这种“作”出来的委屈。

“我踩了，赔偿你一张新的行不行？”于锦珠把另包好的综述递过去，语气是尽量缓和，可那几个字还是挤得有点生硬。赵小曼却没接，垂着眼，指甲在她手背上掐了一下。

“一张？你当这是超市发传单呢？”赵小曼把脸一别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于锦珠，你以前怎么不这样？现在怎么突然学尖酸刻薄了？”

这话把于锦珠臊得慌。她什么时候尖酸刻薄了？她自己心里有数。以前是傻，是没数，现在成熟点，看人就多双眼睛，这不叫尖酸，这叫识人。可现在被赵小曼这么一顶，她心里还真有点堵得慌。

“我……”于锦珠想反驳，想说以前她连话都不敢多说，现在能这样护着自己喜欢的人（或者说，看中的男人），已经很努力了。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没什么好争的。赵小曼找老师要综述，那么急，真是因为老师焦头烂额，还是单纯觉得自己委屈，需要一个执着的理由？

她心里嘀咕着，手上的力道没减，还是想赶紧把纸拿回来。赵小曼似乎察觉到了，手背一紧，像是要把她手掰开。两人额头差点碰一起。

周围的目光更熬人了。于锦珠索性闭了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另一只手伸过去，轻轻掰开赵小曼的手。赵小曼像是没反应过来，被扳开后，又迅速缩回了。于锦珠顺势把那几页纸捡起来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塞进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