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凌东，你他妈又迟到！”张强的声音在这逼仄狭长的出租屋里轰隆作响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正对着电脑敲代码的韩凌东脸上。

韩凌东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“催什么催，这不是刚开始接项目嘛，调试还需要时间。”

“接项目？你接的不是项目，是张强我的催命符啊！”张强气冲冲地绕过两人，走到冰箱前翻箱倒柜捣鼓着，最后拎出一瓶1984，砸在桌上，玻璃碴子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“给我倒酒！”

韩凌东终于停下手，揉着发僵的脖子，瘫在椅子上。“哥，这项目才刚接到，老板压下来的任务，要求又死又硬，死磕三天是绝对不够的。”

“不够你他妈拿什么跟我交差？”张强把酒往韩凌东面前一推，眼睛通红，“上个月房租水电还没着落呢，房东今天上门说要涨租！”

韩凌东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“哥，这……这项目我能搞定的……只是时间问题……”

“时间问题？”张强一把抓起酒瓶，直接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，“我的时间问题就是今天！现在！你必须给我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，不然就别混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韩凌东刚想反驳，喉咙却像被堵住，他想起了上个月房东冰冷的眼神，想起了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，想起了老母亲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叹气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默默去拿酒瓶。

“有屁快放！”张强又灌了一大口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韩凌东的脸，“想跟我混，就得有种！这行就是这样，要么冲到前面，要么被踩在脚下！”

韩凌东没说话，只是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。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，像一根针扎在胃里，激起一阵阵抽搐。

“陈彬……”张强突然停了下来，眼神黯淡了几分，声音也低沉了下去，“你看你，一大早就在楼下煎饼摊忙活，也不早来……”

韩凌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他想起早上在煎饼摊帮忙，老板娘一边麻利地打着蛋饼，一边抱怨着房租又涨了，还说再涨下去，小本生意可就撂不下了。

“人各有命啊，哥。”韩凌东把酒杯推回去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