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彬晃了晃车钥匙，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几乎要看不清上面的字。他左边抽烟的哥们儿不耐烦地踢了踢他脚边的一块小石子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“快点，老哥，这儿交规严，再开两分钟肯定被抓。”

陈彬这才把那辆锈迹斑斑的二手桑塔纳从车位里挪出来，发动机突突地响了两声，像是打嗝。他扯着嗓子吼了句：“开就开，谁怕谁啊！”轮胎碾过坑洼的地面，溅起一路泥点子。

这活儿可真是该死。八百块钱的加班费，摸黑送完这帮酒疯子才来接他那刚失恋的朋友。朋友叫韩凌东，卖酒的时候总爱吹嘘自己认识多少老板多少局长，结果到头来还欠着酒钱。

“我就说不能听你那套鬼话，”韩凌东往车里一缩，一股酱香酒的味儿扑面而来，“早跟你说了这路不熟，非要去偏僻的停车场，好家伙，回来差点一头撞墙上。”

陈彬在后视镜里斜了他一眼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“撞墙好啊，省得撞到你那张自大的脸上了。”他踩下油门，桑塔纳咆哮着冲上了主干道。
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两条没骨头的东西在地上爬。韩凌东靠在副驾驶座上，开始哼唧。“哎，你说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？刚跟女朋友分手，工作也丢了，客户还跑了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

陈彬叼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车流，嘴角一撇。“运气差？我看是你自找的。”他想起韩凌东前两天还在那儿吹嘘怎么把客户灌醉，怎么签了个大单子，转头就被客户告到工商局去了。

韩凌东被他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。“你懂什么！那客户我泡了半年呢！要不是那帮醉鬼堵着我不放，我能就这么算了？”

陈彬嗤笑一声，没再理他。韩凌东这人，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。上次失恋，喝得烂醉如泥，现在工作不顺心，又开始瞎抱怨。偏偏他还特能装，非要说自己看透了世情，什么人情冷暖都见得多了。

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小巷，路两边全是握手楼，墙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，有的都裂开了口子。桑塔纳勉强挤进巷口，差点和旁边一辆摇摇欲坠的自行车碰个满怀。

韩凌东吓得一激灵，“老陈，你这技术也太烂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