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，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吐着白气，偶有车灯划破黑暗，留下几道残影。陈小峰把方向盘打死，白班结束，正准备收车回家。这辆破网约车，开了三年，发动机偶尔会犯点小脾气，胎压也总在临界点徘徊，但陈小峰对它谈不上爱，也谈不上恨，就像对这浑浑噩噩的生活。

“嘀”一声，滴滴订单提示音响起，导航指向城中村。陈小峰操作了半宿的夜班，脑子嗡嗡的，本想早点睡，但手不由自主就点下了接单。他扫了一眼订单，乘客备注写着“麻烦快点，有点急事”。

车窗贴着冰冷的玻璃，陈小峰哈出一口白气。夜风一吹，话痨模式自动关闭。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响，还有自己心跳和呼吸声。他昏昏欲睡，眼皮打架，好几次差点把方向盘按在车门上。

“滴——”刹车灯亮起。陈小峰猛地一惊，差点睡死过去。前方路口有辆小车急刹，他不得不紧急转弯。这手艺，开了五六年车，愣是在夜里差点露怯。他骂骂咧咧地给自己提神，暗道这鬼天气，车况又差点意思。

车子稳住，陈小峰这才看清乘客。是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，短发，化着精致的妆，但眼角眉梢带着点疲惫。她看起来不像是来喝酒的，倒像是刚结束一场紧急会议，急着回酒店处理文件。

“师傅，能不能快点？”女人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。她把车费五十块塞进驾驶座，动作麻利，连车门都自己关了。

陈小峰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乘客都这么赶时间吗？他发动车子，车速提起来，夜色像被踩了油门的赛车，迅速倒退。女人坐在副驾驶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侧脸的轮廓在车灯映照下柔和明亮。

“去哪个酒店？”陈小峰随口问道。

“锦江，18层。”女人顿了顿，像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师傅，你……”

“我这破车还能跑，不耽误你时间。”陈小峰打断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烦心事？他开个网约车，送完这单还有下一单，日复一日，除了油钱，只挣点辛苦钱。

车速很快，穿过几个红绿灯，很快就到了锦江酒店。女人付钱，下车，又匆匆跑向酒店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