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王导，你这镜头晃得是挺带劲儿，可咱这电影是拍给谁看的啊？总不能让观众跟着一起晃眼吧？”副导演对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一段素材，一脸嫌弃地吐槽。

我坐在导演椅子上，手里还把着摇臂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钱哥，你这批评得是，但你想啊，这叫纪实风格，特写人物内心的焦虑和挣扎。镜头稳了顶多也就那么回事，跟吃白饭似的。”

钱哥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导演，中戏科班出身，自视甚高。为了这 indie 电影，我可是把自个儿仅剩的全部公积金都掏出来了，现在拍得资金紧张，他自然得抓着每一点问题不撒手。

“纪实？我看是瞎折腾！咱这投资，就指望着片子能上映挣钱，你把镜头当成了玩具，观众要的是故事，不是你的摄影展！”钱哥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语气里满是火气。

我长叹一口气，拿起内录耳机里的音轨，小声嘀咕：“钱哥，这现场收音多好，人物对话自然，后期弄那个拟音，反而显得假惺惺的。”

“假惺惺？”钱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看看你拍的这对话，什么逻辑？人物突然转变动机，观众能信？”

“艺术嘛，钱哥，不能完全写实。”我试图挽回劣势，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场记小张连滚带爬地跑过来，一路气喘：“导演！导演！刚才那个男演员突然说……说剧本里那场戏他演不下去了，说台词太假，要求改！”

我和钱哥齐齐对视，面如死灰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演员提出剧情不合理了，我们这剧本，连我都觉得有点水……

“小王，别慌。”钱哥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却掩饰不住颤抖，“剧本确实有问题，要不……先停机，改剧本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这项目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，老总看重我是因为我看起来“有福气，有力量”，可拍电影跟拍宣传片完全是两码事。现在演员不按剧本走，投资人那边催着进度，我这导演当得真是越来越头大……

“对了，王导，”小张突然想起什么，凑过来说，“刚才男演员说……说想跟你聊聊，你知道的，他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……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他大概觉得我外形看起来“和蔼可亲”，是个能“倾听演员心声”的好导演吧。实际上，我连自己的剧本都还没想通呢！